李员外亲自来了。

八抬大轿，红绸扎顶，轿帘上绣着金元宝。

轿子后面跟着二十个仆从，抬着十口红木箱。

打头那人肥头大耳，穿金戴银，腰带上镶着三排玉扣。

沈记街的人全出来看了。

张驼子拄着拐杖站在修鞋铺门口。

柳大牛从豆腐摊探出脑袋。

馄饨摊老板端着锅愣在门口。

李员外走到铺子门口。

扫了一圈。

目光落在陆昭菱身上。

“陆昭菱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上次媒婆来提亲，你拒了。”李员外把红木箱往前一推，“这次我亲自来。

十箱聘礼。

城南三百亩地、两间铺面、三间库房。

嫁我大儿子。”

陆昭菱坐在条凳上吃第一碗豆腐脑。

“你配？”

李员外愣了一瞬。

“什么？”

“你配让我嫁你儿子？”陆昭菱把碗搁下，“你大儿子赌钱输了二百亩地。

二儿子打死了人拿钱平的账。

三儿子抢了刘寡妇的布庄。

你拿十箱聘礼来娶我——你配？”

李员外的脸从红变白。

“你——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整座城的事我都知道。”陆昭菱站起来走到柜台后面，“沈记铺翻案队翻了三年。

四百七十三桩案子——城南李有田占了六桩。

赌债、命案、抢布庄——全在账上。”

李员外退了一步。

“那都是……旧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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