竟是秦无咎。
他裹着一身破棉袍,头发上结着冰碴子,嘴唇冻得发紫。
左手里攥着一块石碑碎片,右手扶着门框喘气。
“陆昭菱。”
“你跑回来的?”陆昭菱坐在条凳上吃第一碗豆腐脑,“往北跑的是李有田。
你跑回来干什么?”
秦无咎把石碑碎片拍在柜台上。
“那块石碑——是我三十年前刻的。”
整条街安静了三息。
陆昭菱低头看了一眼碎片。
上面刻着“秦无咎”三个字。
字迹苍老,刻痕里有雪化了的泥水。
“你刻的?”
“我刻的。
埋在雪原底下。”秦无咎扶着柜台喘匀了气,“三十年前我帮你娘埋完三千具尸体。
埋完最后一座——我自己刻了块石碑埋进去。
你娘问我刻的什么。
我说刻的我名字。
她说‘刻名字干什么’。
我说——‘给自己留个记号’。”
陆昭菱把碗搁下。
“你给自己留记号——留到雪原底下?”
“你娘没听懂。
我也没说全。”秦无咎把石碑碎片翻过来。
背面还有一行字,被雪水泡得模糊,“上面刻的是——‘秦无咎欠沈玉棠一条命。
若有一日谁挖到此碑——替我告诉她,我认’。”
陆昭菱盯着那行字。
“你认什么?”
“认命。”秦无咎坐在门槛上,破棉袍裹了裹,“三十年前你娘封我。
封之前跟我说——‘秦无咎,你替褚无咎跑腿跑得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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