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岛派出所，从一楼到二楼的办案区、办公室，一片灯火通明。

最先被接受询问的，是今晚跟着出警的那两名辅警。

要说起来，双岛派出所辅警不少，但今晚真正跟着警车到现场、帮着把人带回来的，就这么两个。

一个姓马，二十七八岁，本地人，在派出所干了六年。

一个姓周，二十五六岁，前年才招进来的，是双岛本地一个鞋厂老板的侄子，托了关系进来的。

两人被分别安排在两间询问室里，中间隔着一道墙，看不见对方。

马姓辅警先被带进了左首那间。

替他做笔录的，是刑侦大队一个姓罗的民警，旁边坐着个记录员。

桌上放着一杯刚倒的热水，还有一包烟。

马姓辅警一坐下来，腿就不自觉地并拢，两只手搭在膝盖上，搓来搓去。

“小马，别紧张。”罗民警把烟盒朝他推了推，“咱们就是聊聊天。”

“你在这所里也六年了，所里什么情况，你比谁清楚。”

“今天晚上夜市街那事儿，你也跟着出警了，前后经过，你跟我说说。”

“领导，我、我就是跟着出警 …… 到了那儿，他们差不多已经打完了，我们只是把人带回所里来调查。”马姓辅警咽了口唾沫，“别的，别的我也不清楚。”

“不清楚”罗民警笑了笑道，“你也是所里的老人了，今晚这事，你难道一点情况都不清楚？”

“那我来提醒提醒你，虎哥，带人上那家‘方记小炒’收保护费，打了老板，踹了老板娘，还调戏一个外地女学生，后来又叫了十几个人来，持械行凶。”

“我不相信，你在所里呆了这么多年，会收不到这些消息！

？”

马姓辅警的额头上，渗出了一层细汗。

“我…… 今天晚上的事，我确实没有亲眼看到……”

“今天晚上的事，意思是谁，其他时间，虎哥说的事情你基本都清楚。”罗民警忽然收了笑，目光定定地看着他，“小马，我跟你交个底，领导把证据都拿到了，手机录像拍得清清楚楚，虎哥那帮人干了什么，一个字都不差。”

“说实话，你是个辅警，只是个临时工，这事儿你肯定没有沾多深。”

“而且，今晚王局都亲自出马了，你觉得，这事谁能扛得住。”

“小马，看你也是多年辅警的份上，我就说句实在话，这几年，临时工被推出去背锅的事情，可不少啊！”

马姓辅警张了张嘴，没接上话。

罗民警也不催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，又慢慢说道：

“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。”

“你在所里六年，虎哥那帮人什么德性，你比外人清楚；所里谁跟他们有往来，你也不可能一点数都没有。”

“都到这时候了，你还想保谁？

我觉得，你还是保你自个儿为好，不要因为别人，而让自己出事，你得为家里人想想。”

“今晚这事儿，你要是全须全尾地把自己摘出去，那最好；可你要是明明看见了、参与了，还一口咬定没看见，等我们查实了，那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。”

一听这话，马姓辅警急了，连忙说道：

“领导，我真没动手！”。

“我们到那儿的时候，架都已经打完了，我就是帮着把人带回来的！”

“动手没动手，那是后话。”罗民警摆摆手，说道，“你先说，今晚出警前，有没有人给你，或者或者是带队的民警打过电话，交代过什么？”

“从出警路上开始，到到达现场后是怎么处理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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